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点摊前，看老板娘把刚出笼的包子一个个夹进竹蒸笼。油锅里“滋啦”一声，炸得金黄的油条在晨光里泛着油光，旁边铁桶里泡着的豆浆泛着白沫，老板正用长柄勺搅着，豆香混着油香飘出老远。 “要啥？”老板娘抬头，围裙上沾着几点面粉，头发用发卡别得整整齐齐。 “两个菜包，一根油条，再来碗甜豆浆。”我掏出手机扫码，听见身后传来“叮铃铃”的自行车铃声——是隔壁楼的老张，他每天骑二八杠送孙子上学，车筐里总放着个保温杯，今天杯口还冒着热气。 “老张来啦？”老板娘笑着打招呼，手底下没停，麻利地用油纸包好油条，“今儿包子馅儿调得够味儿，你孙子爱吃不？” “爱吃！”老张把车支在路边，接过包子时特意看了眼蒸笼，“哟，这包子褶儿捏得真齐，比我媳妇手还巧。” 我端着豆浆找位置，发现常坐的塑料凳被占了——是穿校服的小姑娘，正低头啃包子，马尾辫随着咀嚼一晃一晃。她旁边坐着个穿工装的老头，安全帽放在脚边，手里攥着半根油条，眼睛盯着手机屏幕，屏幕光映得他鬓角的白发更明显。 “爷爷，这个包子馅儿里有胡萝卜。”小姑娘突然开口，把咬了一口的包子递过去，“你不爱吃胡萝卜，给我吃吧。” 老头抬头笑了，眼角皱纹堆起来：“行，你吃，爷爷吃油条。”说着把油条掰成两截，递了半根过去。 我咬了口菜包，馅儿里果然有胡萝卜丁，混着碎木耳和豆腐，嚼起来脆生生的。豆浆甜得恰到好处，喝到最后，碗底沉着层细碎的豆渣，像小时候奶奶用石磨磨的，喝完总要用勺子刮干净。 风掀起早点摊的塑料布，带来一阵凉意。老张已经骑上车走了，车筐里的保温杯还在晃；小姑娘的爷爷把安全帽戴好，牵着她的手往学校方向走；老板娘开始收拾蒸笼，准备下一锅包子——生活就在这热气腾腾的早点摊里，一茬接一茬地往前滚。